秦砚台

        雷狮像大猫,1米八几的个子,健壮的,性子阴晴不定,能真真正正地伸出爪子挠你一下的,抱人肯定喜欢把头搁人家肩膀上,双手紧环住腰,或者枕别人腿上,环抱住别人的腰。他如果有信息素的话肯定是很烈的酒,很有攻击性的。他对喜欢的人的态度应该不会特别好,他喜欢去挑逗人家,说话会很恶劣,喜欢惹别人生气,而你偏偏又无法反驳。他像猫,也像狮子、狼,长手长脚的大型动物。他可能会撒娇,会对你表示亲近,但一定是不动声色的。他说不出什么情话,别人可能都感觉不出他的喜欢,只觉得这个人讨厌得紧。
        这个人确实很有魅力啊,恶劣,张扬。

求之上游(完)

03
   

        “不见了?”

       大天狗有些困惑,似是还没有从那场梦境中醒来,连带着看白晴明嘴角的微笑都有些模糊不清。
   
        “是的……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大天狗的脑海里猛地闪过那个水流中的身影,张着嘴就想说点什么。他一抬头却看见了白晴明,神色温和,嘴角的弧度隐约不清。大天狗一个晃神,突然就把那记忆中有着奇怪妆容的那人和白晴明对上了。大天狗的心跳迟缓了片刻,定了定神,说道,“我不清楚。”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就是莫名的有一种保护欲。他把这个归咎于自己刚刚梦醒,看谁都怀有敌意,但脱出口的话总不至于改变。他抿嘴,在这个房间里莫名地有些紧张。

         “那好吧。”白晴明似是有些失望。他的目光一下子就越过大天狗而望向鱼缸了。

         鱼缸里的水中溶着一层灰,波澜不起。大天狗顺着白晴明的目光向后转去,想着荒川和里面不见的鱼莫名地就腾起了一身冷意。也是碰巧身后传来一句话,将他从昏昏沉沉的恐慌中拉醒。

        “去看庙会吧。会有好运气的哟,”白晴明望着他,“大天狗。”

        大天狗被这语气激得打了个冷颤,他的背部微微弓起,感觉摆自己的面前无疑是一个陷阱。

         冷静,他一定要冷静。大天狗深呼一口气,决定好好地分析白晴明刚刚的那句话。

         会有好运气的哟。好运气的哟。的哟。

         这语气果然还是荡漾得奇怪。大天狗一锤定音,庙会那天一定要呆在家里,哪也不去。

         对了,还要把荒川的鱼缸给带上,看在大义的份上。大天狗满脸正气地想着,总觉得白晴明对鱼缸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嗯,为了大义,我要好好保护好这个昔日同僚的床伴。







       结果还是去了。

       大天狗有些无奈。源博雅也不知道是不是跟白晴明呆久了,对他的话深信不疑,为个好运说什么也要拉着大天狗来庙会。大天狗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有些瑟缩,不同于源博雅的兴奋,他对于白晴明所说的“好运”无论如何都持有一份怀疑。肩膀后传来一阵疼痛,他被人撞得向前一个趔趄,木屐一扭就要向前跌去。他的手向前面抓了一把空气,正欲跌倒之际腰侧传来一股力道稳稳地将他撑起,大天狗顺着那股力道向后探去,握上了一只冰凉的手。

        是谁?大天狗刚站稳便扭头向后看去,他的心跳得有点快,仿佛预感到有些事情要发生。站在他身后的人带着一张面具,在浮夸的灯火红霓中隐约不清。他望着大天狗不动,冰凉的触感自腰处松了开来。那人不说话,也不动作,只是透着那面具望着他,不声不响,气定神闲。

        大天狗掐了自己一把,对这人的身份竟是隐隐约约有了个界定。他抿抿唇不敢说,只是扬着脸道了声谢谢。

          “没事。”他听到了一声低沉的,有些破碎的声音,在喧嚷的街道上模糊不清。大天狗屏住气,轻轻地道了一声,:“荒川?”

         没有回答。远处的烟花在一片喧嚣中炸开,身旁的声音忽然就胀了起来,把大天狗的耳朵塞地严严实实。他被人拥着向前,然后那奇特的面具也就在人群中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忽的一闪,消失殆尽了。

        “诶,大天狗!”源博雅从后面拍了一下他的肩,吓得他一个趔趄,“你去哪儿了?半天找不着你。”

        明明不是你先走掉的吗……大天狗无奈地笑了笑,却是习惯了源博雅的性格。他摇摇头没说什么,和源博雅一道向前面走去。远远地他看见了一个神社,前面挤着很多人。源博雅拉扯着他进了神社,说是他一定会抽到个上上签。大天狗没说话,想着莫不是个大凶,竟也是没打开看,攥在手里边走出了神社。外面空阔了一些,大多数人都结伴看烟花去了,源博雅又是不知不觉中走散了。

         大天狗站在街道上,突如其来的预感让他觉得自己身后袭来一股寒意。他猛地一个转头,视线恰好与一只手撞上了——然后是那个熟悉的面具。

         “荒川。”大天狗眯了眯眼睛,伸手一把夺去了那个面具,“你在耍什么花招,竟然那么消失不见,是学分不想要——”

         大天狗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一手握着面具,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具后的人脸,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

        “……荒川?”大天狗的眼睛突然有些涩,他说不上来的某些情绪忽然涌上来。那是荒川,却更像长大了的荒川,他的脸上有一些伤痕,大多数结痂了。一道血痕沿着脖子到脸颊,鲜血从里面流出,消失于衣领下。         
        荒川的眼睛半眯着,大天狗这才注意到他的眼皮上也有几道血痕。眼前的荒川有一些陌生,更有成年人的压迫感,他眯着眼低头望着大天狗,几滴血从脸颊上溢出,滴在了大天狗的脸上。荒川伸出手用指腹贴着大天狗的脸上的血迹蹭了几下,却是将那血迹抹开了。冰凉的触感令大天狗有些瑟缩。他的眼里有一片海。大天狗恍惚间想到。

         气氛有些奇怪。大天狗后退一步,顺手将那面具塞回荒川的手里。他望着眼前的荒川有满肚子的疑问,烟花却忽然炸开了,绚丽的烟火柔和了他的轮廓,在荒川身上洒下点点星火。

        温柔得不像话。

        荒川动了动手指,将那面具盖在了大天狗的头上,一只手按着面具和大天狗的脸,另一只手压住了他的额头,然后便有一片阴影忽的沉了下来。

         一个冰冰凉凉的触感隔着薄薄的面具印上了他的唇,非常缓慢而小心地移动着。大天狗。他听见荒川喊他,声音低沉而沙哑。那人隔着面具认真地吻他,冰凉的、深沉的海漫过他的身子,掩上他的口鼻,使他呼吸困难,然而他的胸口却有一股暖流,长存于心脏,缓慢延伸向四肢,热度涌上了脸颊。

         烟花又炸开了。

         “大天狗,”荒川又叫他。那人似乎笑了笑,带动紧贴着的面具微弱地震动,“我喜欢你。”

         一切都变了。大天狗恍恍惚惚地想到。他被不知名的力量拉扯着向后坠,而荒川却没有抓住他。绚丽的烟花在他的视野里越来越暗,荒川的声音近乎呢喃。

        大天狗再也看不见什么了,黑暗盖住了他。





















     



        “诶大天狗,你知道吗,黑晴明转学了!”源博雅一下课就神秘兮兮地凑到大天狗的耳边。

        “黑晴明……黑晴明大人!?”大天狗猛的从凳子上弹起,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自那天庙会已经过去很久了,大天狗恍恍惚惚地逛完庙会回来,回到学校却是什么也没再发生了,平静得让他觉得之前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然而荒川却还是没回来。大天狗自己的心乱得很,刻意避开荒川的消息。夜里大天狗愣愣地盯着天花板,直到眼睛酸涩才闭上眼。翻身时他忽然想起了些什么,也就是电光火石间,他脑海里的两个画面翻折了,三个人影对上了。他的心跳的有点快,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衣袖,仿佛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秘密。黑晴明……黑晴明大人他……还有白晴明……

        他记得黑晴明大人特别喜欢化浓妆,将大半张脸给覆盖住。在上学期的一次学园祭中他还化着浓妆上去过。这段时期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等他在深夜里翻来覆去重新回想,才猛然发觉自己梦境里的男人熟悉的可以,而这段情节也确实是出现过——在那个话剧中,大天狗单膝跪地,视野里只有黑晴明垂直的衣摆。黑晴明的折扇在手心有节奏地敲打着,发出一声嗤笑,声音有些诡谲。

        “大天狗,你做的——很好。”

        怪不得我梦里会突然出现这些事。大天狗想,倒也是渐渐镇定了下来。睡意忽然涌上,他将自己的身子摆正,沉沉睡去。

      



       

         “呼……呜哇——”大天狗猛的从床上弹起,眼睛被阳光刺得酸涩,他一闭眼,边觉察到脸上有些黏黏的。
         他竟是在梦中哭了。

         大天狗惊得呼吸一窒,只残留有梦境崩塌前最后的一段记忆,他又来到了那个河岸,河水干涸了。他不停地奔跑着,喊着一个人的名字……直至醒来的那一刻,他都在喊着——

         大天狗静静地在床上呆坐了好久,然后起身。他想他得去弄清楚一件事。他得去找白晴明。

         走廊上的学生很少,大天狗从寝室出来,跑过一个个走廊,他已经管不了现在是几点钟了。风唰唰从他耳边掠过,走廊里一切学生的面孔在他眼里缩成了模糊的人影。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的很快,不知道是因为即将到来的事实还是那些噩梦,又或是一向严于律己的他突然放开胆子来,大胆地设想自己和荒川——还有黑晴明和白晴明之间联系。他冲到教室,握着门槛的手抓得很紧。

        “源博雅——”大天狗大声喊他,“知道白晴明去哪了吗?”

         “唔?刚刚去医务室了吧……等等你现在去哪?大天狗——”

        大天狗没有丝毫迟疑,转身便向医务室跑去。
门是轻掩着的。

        大天狗来到医务室后反而有点踌躇。他来回走了走还是推开了门。医务室的门有些老旧了,嘎吱一声显得很突兀。白晴明坐在病床上,抬眼看着他,手里抱着一团东西,一团……水獭!

        大天狗被吓得一个退步,有些惊恐地望着白晴明手里的生物。那团小小的东西转过来了,黑溜溜的眼珠与大天狗正对上。

         “大天狗。”白晴明叫他,声音很严肃,“你过来做什么?”

         然而他话音刚落,他手上的那个毛皮顺滑的小东西就挣扎着起来打了他一下。

         白晴明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低头叹了口气。他把水獭放在一边,把大天狗引到床边坐下。

         “你昨晚又做噩梦了,对吧?”白晴明望着他,神色很无奈。

         “是的。”大天狗的目光无意识地又瞥向床边黑不溜秋的一摊,“那个是什么?水獭?你养的吗?”

        “不不不我可不会养这种东西……他是荒川。”白晴明说,“他为了救你元气大损……哦对了,你梦境里的事都是真的——你原先追随与黑晴明,后来你们失败了……你都忘了?这几天你大概能在梦里想起来些吧。”

        大天狗瞠目结舌,许多自己觉得不可思议而想来试探白晴明的话被他轻描淡写地说了过去。他的嘴开开合合,最后还是抓住了个信息点,“荒川?”

        “唔,是的。”白晴明一把抓起在病床上把头死死地埋进肚子里的水獭,丢给大天狗,“黑晴明的事已经暂告一段落了,他回到了我的身体里,大抵是沉睡了。你们两个人的事就自己解决吧,本就是几千年的大妖怪了,若是还想享受一下青春的校园生活的话就来吧,可以体验一下小树林里纯情地谈恋爱的滋味哟。”白晴明边说边向外走,最后咔擦一声把门给关死了。

         “什……什么呀!”大天狗还有些缓不过神来,手里是冰冰凉凉的触感,水獭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趴在他手上不动了,一直用黑黝黝的眼神看着他。

         “荒川……?”大天狗小心翼翼地开口,怎么样都觉得很不真实。倒是手上的水獭很响亮地叫了一声,然后用它那顺滑的毛皮蹭着大天狗。

        大天狗怔怔地望着他,忽的就释怀了。

        我们的时间还很长,我有无数个夜晚去回想,你也有无数个白天去调养,然后变回来。

求之上游

         02

        大天狗觉得自己在一个奇怪的地方,周围白茫茫一片。他觉得这个地方很熟悉,但他不愿多想,他用翅膀拨开白雾向前走去。
        等等,翅膀——他皱了皱眉,意识仿佛在深海里浮沉。
        他的面前是一条河流,蔓延向远方。这里真臭。他皱了皱鼻子,漫天海水的腥味。河前的泥土是松软的,大天狗十分嫌恶脚下传来的黏腻感,他想他不属于这儿,他应该是属于——属于哪儿?他的思绪慢了一拍,然后又是一阵海腥味涌来。
        他想离开这儿了。大天狗后退一步,虽然他似乎对这里很熟悉,思来想去也不是那么讨厌这个地方,但毕竟还是太臭了。我为什么会不抵触这儿?他懒于思索,只是边挪着步子边想到:我还是更喜欢天空。
         他又被雾给笼罩了起来。
        木屐缓步在地面上,哒哒声格外清晰。雾渐渐散了开来,蔓延向远方。地面逐渐清晰了,大天狗皱着眉头看,一摊血嵌在地面粗糙的纹路上。他略一抬头,看到了一片漆黑的衣角。
         那是一个妆容奇怪的男人,他手中的折扇遮住了大半边脸,暗紫色的衣摆直垂向下。
         大天狗不知怎的就觉得呼吸仿佛被扼住了一般,他目光痴痴地望着那个男人,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朝脚下涌去,一时间止不住地发冷。
         悄无声息地,折扇被收了起来,男人有了动作。他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即使他周遭没有一点声音,大天狗依然觉得自己仿佛听见那个男人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一点一点地缩进,威胁着他的心脏。
        大天狗的目光紧紧跟随着那个男人,他只觉这种毫不动摇的跟随十分的熟悉——然后,他就看到了血迹的尽头。
         那是一个蜷缩着的身影,远看洁白的一团,近看却是极其狼狈,灰色沾染上了他的衣服,黑色的两团微缩着,那团灰黑色的身形止不住地轻轻颤抖着。
         两团黑色的……大天狗上前望去,不由得讶异——那是一对翅膀!漆黑色的羽翼瑟缩着卧在地上,那个身形止不住地颤抖着。
         那个妆容奇怪的男人一脚就踩了上去,看得他的心猛的一个抽疼。男人张着嘴说着什么,眼神阴冷的可怕。大天狗什么也听不见,就是莫名觉得心茫茫然一片,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子狂热,然后又兀的冷得透彻。他直愣愣的盯着男人不断开合的嘴,努力地辨别着——
        你做的很好。
        大天狗跟着嘴型一字一句地识别着——不,好像不是这句——
        真是个废物!
        大天狗觉得脑内突然闪过了些什么,在原地怔愣了许久。他的手攥地很紧,恍然间悲哀地想到,那男人说的明明自始至终是第二个唇语,那第一个不过是他脑内长久以来的妄想作怪。
        他恍然间抓住了些什么,向前几步站在那团爬着的身形前面。大天狗居高临下地看着,看着那个人缓缓地抬起了他的头。
        他看见了自己的脸。
        他看见自己的脸上细碎的伤口和长长的血迹,他看见自己的头发沾着灰,他看见自己的眼睛里是漫无边际的茫然和痛苦。
        还有自责。
        大天狗被惊得后退一步,随即感觉整个世界天翻地覆。他觉得自己在不断地堕落——下面是无尽的黑。他徒劳地睁大双眼,两只手向前探去,虚晃一下,感觉像是在水流中虚握了一拳。
         他昏昏沉沉,看着那一大波水流凭空出现,狠狠地砸向那个有着奇怪妆容的男人,他看到了一个身影在水流中若隐若现,毛衣领子挂在那个身影上。
         他看到了“自己”挣扎着爬起来,然后被水流缠绕着,运向了远方。
         他再也禁不住困倦,陷入无尽的黑暗。

        耳畔有一点吵。
        大天狗皱皱眉头,身子向温暖的地方猛地一缩,脸颊蹭着旁边软软的枕头就想继续睡下去。
         然而外面的声音并不给他这个机会,那嘈杂的声音愈发响亮,大天狗深吸一口气,然后猛的坐了起来——
         他看到了栏杆,然后是一张空床。他傻愣愣地坐在那许久,突然猛的从床上蹦起来。一床深色的被子平铺在上面,鱼缸放在床头柜上,里面只剩下清清浅浅的水,鱼不见踪影。
         这是荒川的床。大天狗只觉一抹热度涌上他的脸,他觉得浑身都不自在。啪嗒一声,寝室门被打开了,一个人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看到他明显地怔愣了一下,然后便欣喜地向外面喊叫着。
         啧,是源博雅。大天狗不自觉无奈地笑笑。然后几乎是在下一秒笑容就僵住了。
        白晴明走了进来。他的面上向来冷静,似乎对于大天狗出现在这房间里一事并不惊讶。白晴明的眸色很深,看得大天狗心里有些慌张。他一只手制住了源博雅,转头意味不明地看向大天狗。
         “荒川失踪了。”白晴明轻声说到,极其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求之上游

01
       

       大天狗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团扇,额头上布了一层细细的汗。他僵硬地立在那儿,一脸深仇大恨地盯着面前的木板,仿佛在做一道十分艰难的选择题。
为了大义,一切都是为了大义。
        他深吸一口气,僵着脸敲了敲门。
        啪嗒——
        门开了。
        大天狗迅速低下了头,余光里瞥见一个毛衣领子,一长串的话语便接连不断地砸了过去。
        “你愿意加入我们吗?……不!我指的是如果为了大义……你愿意加入我们的话我愿意为了黑晴明大人为你所用。”大天狗顿了顿,似是才发觉自己说的话非常有歧义,连忙补充到,:“我说的不是身体——”
         “哇哦!”一个脑袋从门框边探了出来,青行灯勾起一抹感兴趣的笑,眼珠子在大天狗和荒川之间转了又转。
         大天狗的脸噌地一下涨红了,张着嘴无措地站在那儿,显然是没有料想到还有其他人在这里。
         青行灯大大方方地从荒川的房间里走出来,手里头还拿着一件里衣。她暧昧地町着满脸通红的大天狗,促狭地笑笑,说大天狗你别在意,我和荒川这家伙一点关系都没有,就来借个浴室。青行灯止住了话,末了还着重地点了一句:“他水多。”
         大天狗是没听出些什么门道,荒川倒是整个脸一下子阴沉下来了。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青行灯,眯着眼就要走过去,对方不在意地摆摆手就要离开,临行前还明目张胆地对着呆立在那羞红了脸的大天狗比了个口型:加油。
         加什么油呀……这都什么事儿啊……!大天狗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一团乱糟,愕然了一小会便不在意了。他目光炯炯地盯着荒川,想继续自己宣传大义的神圣使命。
         “停。”荒川抽了抽嘴角,一副头疼的样子。他看着面前的少年不解地望着他,半张着的嘴巴打算再次发声,便毫不犹豫地拉扯他进了屋子,准备细细详谈。
         两人隔着一张餐桌坐下,硬生生地腾起了一股剑拔弩张的谈判气氛。
        “首先,”荒川叩了叩桌子,“你应该清楚我一直是一个中立派,对你那些大义什么的并不感兴趣。”
        闻言大天狗砰地一声站了起来,气势汹汹地说:“不,那一定是你并不了解大义。大义于我,是一个神圣不可侵犯的事物,它是我们每一个人都必须推崇和贯彻的使命……”
         大天狗一手撑着桌子,满脸大写的正直,压迫感极强地注视着荒川的眼睛,孜孜不倦于宣传大义的事业。
荒川觉得他的头又开始疼了。
        一阵喧喧嚷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然后越逼越近,咚咚咚的敲门声传入房间里,打断了奇怪的气氛。荒川正欲去开门,忽然又想起刚刚大天狗与青行灯撞上的场景,于是欲言又止地盯着大天狗良久,拉着他去了储物间。
         储物间小小的一个极其昏暗,大天狗开了灯,环着胸扫视着。里面有一张小圆桌,上面难得干净。大天狗听着外面持续高涨的吵闹声,撑着桌子便坐了上去。他注视着储物室的一角发呆,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黑晴明。大天狗坐在桌子上摇晃着腿,轻生哼着大义之歌。他的手肘向后退去,不小心碰上了一些东西。那东西啪嗒一声从桌子上掉了下来,声音极响,吓得大天狗整个人猛的一抖。他跳下桌子拾起那物件,发现是一本书。书页已经泛黄,封面却没有一丝灰尘。大天狗的指腹摩挲着书页,心思微微一动,两只手指便夹着书页翻开。
        外面还是喧喧嚷嚷。
        书的第一面是几条蓝色的粗线。大天狗饶有兴趣地用食指按压着蓝线,看纸张下陷,蓝色上下浮动着。
        这像是一条河。他想。
        外面的声音嚷地烦人,储物间里气氛压抑,没有窗子,闷着慌。大天狗上下把玩了几下老旧的本子就极其嫌恶地丢开了。厚重的本子落下时没什么声响,只是震了震,掉出来几缕黑漆漆的毛。大天狗上前一步蹲下,轻柔地抽出。黑色的羽毛从黄灰色的书页中被抽出。书页粗糙,羽毛柔顺。大天狗有些讶异,用手来回拨弄了一下上面细细的绒毛,轻轻的,软软的,有一种熟悉的感觉由指尖传来。大天狗只觉眼前一黑,一个黑影从他脑海中掠过。恍惚间,他的后脑穿来一阵疼痛,然后便是彻底而漫长的黑色了。他感觉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然后被一双手接住了。视线模糊中,他又看到了那本书。鬼使神差地,他觉得蓝线在变大、变粗。
        它们在上下浮动着,像是一条河。
        意识模糊的前一秒,大天狗忽然察觉到原本声音嘈杂的外面不知何时一点声儿都没了。

【酒吞x她】·完

        啪嗒一下,她猛地坐了起来,面前是一台黑白电视机和雪白的墙。她的手不自觉地摸上了自己的肚子,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灼热的温度。
        呜哇我刚刚在做什么……她的脸又一下子涨得通红,昨夜里酒吞耀眼的红发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她在内心里纠结了好久,最终还是抱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的心思打开了游戏。
        蓝色的召唤阵内,一道耀眼的光过后,半掩娇容的式神将那绣着娟丽花纹的衣衫一挥,木屐鞋映着白袜。
是红叶。
        她小小地在心里惊艳了一把,片刻后想起这似乎是酒吞喜欢的人。
        酒吞他,喜欢的,女人。
        她一时间虽然有些五味杂全,却也没什么特别大的感触。她在快速地给红叶装上御魂后便拉着她和酒吞去打觉醒了。
        她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好阴阳师。她这么想看,忽略掉内心微鼓的涩意。
        游戏里,一连串涌起的红色爱心突然出现在了那个有着巨大鬼手的式神头上,惊得她一下子凑近屏幕。没有错,那个队友带着的茨木闪着耀眼的金眸,灼灼的目光里充满狂热。他头顶的爱心一刻不间断地冒着,在洒吞惊异的目光中兀的冒得更欢了。
         原来还有冒爱心这个功能的吗……结束战斗后她一刻不停地就点开了式神录,鬼王似乎是看出了她的不怀好意,一动不动地望着她。她这时本该腆着面子向酒吞要个爱心的,一时间却又想到了昨天夜里的事情。她张着嘴哑了半天,再次看向酒吞结实的手臂和狭长凌厉的双眼时就带了些别样的味道。
        “你也冒个爱心给我看看呀。”她不敢直视酒吞的正脸,只能望着酒吞垂在身旁的手轻声说着。
         她望着望着就出了神。那只手白净修长,关节分明,指甲圆润。长年的征战并没有在这双手上留下伤疤。
         昨晚就是这么一双手搂着我的吗……皎皎月光下,那只手格外地白。它轻搭在深青色的圆桌上,食指的指腹微微摩挲着墨色的酒杯,修长的手被笼在了酒杯的阴影之下。蓦地,圆润的指腹被蹭上了一点酒渍,暗红色的酒在酒吞那只白净的手上格外注目。她仿佛被诱惑了一般,顺着那只手的动作望去。
        酒吞漫不经心地眯着眼,伸出了猩红的舌。她瞪大眼睛看着暗红色的酒渍被一点一点地舔去,不禁有些口干舌燥。
        于是她也就真的咽了一下口水。这个动作使她从自己的臆想中惊醒,眼前还是那一只白皙的手。
        好的恭喜玩家长极达成成就:窥伺一次酒吞美色。
        这情节梦里确实是没有出现过啊……她不由得在心中鄙夷了自己一番,略有些心虚地关上了式神录。
        虽然她并不抱希望能从酒吞这讨来几个爱心图乐,却仍然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往那开着自动的战斗中瞟。
果然还是没有啊……一场平平静静的战斗过后,她有些失望,便没有再往游戏里瞥。

        一个小小的爱心突然地跳了出来,仅1秒便消失了踪迹。它来得迅速消失地也迅猛,微乎其微,没有带来一丝声响。
         她自然是没有注意到的。酒吞凌厉的攻势在第一个爱心消失后停顿了几秒,第二个爱心慢腾腾地升了起来。
         她还是没有注意到。
         等到她后知后觉地发现余光里出现了好几个小红点时,已经是一个探索过后了。她惊讶地看向酒吞,那一连串的爱心诡异地顿了顿,最后还是艰难地接了上去。
         她抿着唇笑了起来,而后是咧开嘴开怀大笑。

         突然地,她在内心即将被温暖充满的前一秒想到了一个人名。
         红叶。
         他该不会是为了红叶才抛弃自己高冷的人设冒爱心的吧……她一下子苦下嘴角,仔细一想还真有可能。
要微笑。她这么对自己说。要笑不露齿,嘴角上扬。
        我一定要练好红叶,把她当主力看。她抿着嘴暗想:我真是一个好阴阳师。
        她正沉迷于游戏,一通来自母亲的电话却突然打了过来。马上就要期末考了……她后知后觉地想了起来。她盯着屏幕纠结了一会,关掉了正在进行的战斗。她一边在心底暗自唾弃自己的莫名其妙,一边还是打开了式神录,认真地盯着酒吞修长的身形,默默地说了声“再见”。

        她觉得自己最后一次登陆游戏已经是很早很早以前了。当奋战两星期从考场中走出来的时候,她望着天空一时间有些迷茫。天空中的两簇白云拼凑成了一个葫芦的形状。她想着酒吞,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
        进入游戏前的程序格外地慢。她看着手机卡了又卡,心底像是被一只捣蛋的手挠了又挠。不疼,带着些甜蜜的痒。
        简直魔怔了……她笑骂着自己,看着自己的庭院一点一点地亮起,竟是突兀地有些紧张。

        酒吞似乎是格外地暴躁。
        她自然是看不出来的,只是无端地觉得。屏幕中的酒吞拎起鬼葫芦就是一顿暴击,叠狂气还叠得特别快,末了还不尽兴,触发轮回道又来了一次。她哆嗦了一下,默默地把“暴躁”改成了“兴奋”。
        右上角跳出了一个“友”字,她忽然想起来似乎是一个同学也入了坑。她发过去一个笑脸,对方递来了一个切磋请求。
        开战局的时候她有些慌,来自“比同学早入坑”的前辈优越感泛滥开来了。她紧张着,在心脏狂跳的时候把所有的信任都交给了酒吞,一边担忧着,一边又盲目地信任着。酒吞还是和先前一样凶猛,她逐渐在这攻势中放心了。一场战斗下来,她在小小地为酒吞自豪的同时也收获了同学对酒吞的惊叹。
        他当然厉害呐。一个声音在她心底重复着。他厉害着呢。她手指动了动,含着笑意把这句话打了出去。
        不经意间她一低头,酒吞别过了脸去。凑近一看,她忽然也觉得脸上腾起热度,却装得跟没事人似的。
        耳朵红了。
        她不敢去想酒吞别过去的脸上又是怎样一番光景,也不知是想到什么,竟是自己平白无故羞红了脸。

         我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她有点悲哀。脸上的热度因为这个大胆的设想一下子就降下来了,透过手机照射出来的光竟还有些惨白。她戚戚艾艾地望着屏幕出神,手指不自觉地蜷缩着,然后一点一点地挪上了屏幕。
        视线里的场景一点一点地模糊,她连自己右手何时蜷成半个爱心状都不知道。模糊的视线里那一截白色的虚影忽然动了起来,眼前一下子便清晰明了了。酒吞微微俯下身子,手臂逐渐凑近——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猛地鼓噪起来,溢出了她的整个心房。
        快停下……!快……她悲哀地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脑海里一下子涌入太多的信息,张口无声的阻止却不知是对她扑通作响的心跳还是酒吞那只愈来愈近的手。她张口喘着气,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微张着的半个心形。
        那手终究还是停下来了。她看不清酒吞被阴影笼罩着的神情,只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那手屈成半个心形,贴切地合在了她已经僵直的手旁。
        一个完整的爱心。
        她大气不敢出一下,脑子里正一团遭,手机突然地就黑屏了。她整个人都惊得跳了一下,迟钝的脑子思考了好一会才知道这并不是触电之类的意外事故。
         她难得少女心爆棚地捂着脸在床上翻滚着,耳朵根一直通红,迟迟不肯消退下去。
        仿佛一个怀春的少女。事后她这么评价自己。

        做足了心理准备,第二天早起的她虽然多次劝阻自己要矜持,最终还是耐不住磨磨蹭蹭地打开了游戏。
       我就抽抽签。她这么对自己说。漫长的程序过后,她静坐了几秒,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没忍住点开了式神录。
        她对自己的行为有着十足的唾弃,却还是在鬼王露出身子的那一刻欣欣然笑了起来。红发张扬,她笑着笑着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有点奇怪。
       她并说不上来哪里不对,毕竟平时也只是对着鬼王这张系统脸。但是……太冷了。
        是太冷了。无论是从表情还是眼神,硬生生地透露出一种疏远的死物气息。她神色正经起来,仅仅几秒钟心情就跨了几个度。她想像往常一样戳一戳酒吞,即将落下的指尖却不自觉地颤抖着——
        那鬼王什么表情也没有,仅仅只是和五个月前她初见这大江山的鬼王一样,环着胸退后了一步,然后又恢复了原来直挺挺的站姿。
        她不死心地继续戳着,脸上的神情似惶恐又似悲哀,脑子里是一片空白。她只是重复着自己的行为——
没有变化,就连后撤偏转都角度都一样。
         手机慢慢地从她松下力的手里滑了出去,她无法抑制地用手捂住了脸,无声地哭着。
         泪水从指缝里滴落在手机上,形成一小块水滩。屏幕里的酒吞依然直视前方,连眼神都没有动一下。


        距离那天已经过去了63天。
        她照例打开游戏,手指动了动就点开了式神录。
        还是和平常一样。六十多天的期望破灭使她对于这个结果无喜无悲。她不知道自己每天登录游戏的行为代表着什么,是否还对酒吞的“回来”抱有幻想。
         该放弃了。她这么对自己说。
         该放弃了。她深呼出一口气,手指已经触碰到了软件左上角的那个叉。该放——
         “长……极?”
       

          她喜极而泣。

一,二
酒吞x她  这是一篇酒吞bg,女主通篇无名字。阴阳师这个游戏里酒吞真的是我的第一个ssr,非常非常喜欢他。这篇文章产出的原因只是因为我单纯对他的喜爱,可能ooc。 短篇,下一发会完结。

       静音的手机突然一阵震动——
      “长极画出一个神秘符咒,召唤出了稀有ssr酒吞童子!”
       彩蛋来得太过突然,她的指尖都还停留在刚画完最后一笔的手机屏幕上。
       等等,我刚刚画在那蓝符上的是什么来着——红发张扬,那鬼王背着个大葫芦,环着胸眯着眼。她双手握紧屏幕,竟是在那眯着眼一瞥的风情中暗自加快了心跳。
        鬼,鬼王好凶(胸)!
她颤抖的指尖正打算点开自己随意一画的五角星探个究竟,不料屏幕突然倒转,那鲜艳的ssr闪了闪便被她自己关掉了。
        等等,我——我还没有截图——
        她有些欲哭无泪,随即又按捺住自己躁动的心,小心翼翼地点开了式神录。那红发的鬼王好端端地立在那儿,突然咧嘴笑了笑,好似嘲笑她的笨手笨脚。
         她还只是初次玩这个游戏,并不知自己的好运气,却也知道这应当是个厉害的式神,便想把自己最好的给他。13级的号里一贫如洗,能拿得出手的御魂也没几个。她托着腮盯着那惨兮兮的二星四件套看了一会,最终还是抱着“总比没有要好”的心态打算装上去了,奈何点了几次都装不上,她还以为是手机不争气地卡住了,怎知点了点返回却又灵敏地很。她有些困惑,直勾勾地盯着屏幕里那张酒吞的系统脸,盯得久了,她也不知是不是自己胡思乱想,总觉得那个白净的鬼王的眼睛里满是嫌弃。她又盯着他看了一会,鬼使神差地再次点开御魂装备她那两星的四件套——点了两下,装备成功了。
        她突然地就是想笑,于是也便没有克制自己轻生笑了起来。装备御魂的界面卡了卡,突然闪退返回主屏幕。她看着突然出现的“您的账号与服务器断开连接,请重新登陆。”一行字,却蓦地笑得更欢了。

       酒吞确实是一个强劲的式神。
       她看着他微微后侧一步,那骇人的大葫芦被他轻松扛起,龇牙咧嘴地朝着敌方笑着。
       他的身子会随着攻击的步伐有节奏地向前倾着,充满力量的美感。他的裤子半卡在那儿,腹肌也随之收缩着,裸露出来的肌肉白净但蕴藏着力量。
        这就是酒吞,大江山的鬼王——酒吞童子。
        她是听说过他的故事的,却也着实无法将那充满戾气的鬼与眼前这个白净修长的身影联系在一起。张扬的红发随着他的动作一耸一耸的,她却鬼使神差地有种眼前这个攻击力极强的鬼王在保护着她的微妙错觉。
         然后她忽然就和一双眼睛对上了。眼睛那头的主人倒是没什么动作,她却是蓦地一惊,心跳竟是徒然加快了几分。果然还是不能胡思乱想啊。她无奈地勾勾嘴角,这才发现是战斗结束了。
         她在阴阳师这个游戏里还算是比较早的一批玩家了,那时60级的满级大佬并没有像现在这样的多。她呢,肝是在努力地肝的,就是没什么策略,以至于打结界的时候好几次差点翻车,最后也就靠着个可奶可攻的酒吞撑起她这个寮。每当她看见“胜利”两字的背后空荡荡的,惟有那残血的酒吞张扬着红发时,总是微妙地有种愧疚感,像是看穿了那面无表情的系统脸背后来自大江山扛把子独有的寂寞。
         她喜欢看着红发鬼王露出点不一样的神态来,或是略有些不耐烦的斜眼一瞥,极不耐烦时又或是长臂一挥,像是要将她那只作恶的手指给拍开似的。她确信自己并不是一个性情恶劣的人,却总爱戳着式神录里的那个鬼王,不停地骚扰着他,看他被不停戳弄得焦躁,而后是猛的一个变脸,龇牙咧嘴地吓唬着她,看她紧咬嘴唇,双眼里透露着畏惧的神态而又无奈地松下嘴角,即使眼睛里盛满刻意装出来的凶狠和不耐烦,却仍然是扯了扯嘴皮子作出个极为敷衍的笑容来。她喜欢被他不耐烦地瞥着,暗搓搓地注视着她的神情。他不断地放缓自己的脸部表情直至她的眼里不再有怯生生的畏惧。她的心感受到了温暖,一种被一个厉鬼用温水浸泡着的温暖。
        真奇怪。她那么对着自己说。集齐升五星的材料是漫长的,她一个人天天打打怪算是有些孤家寡人的冷清。酒吞似乎也是和她有一样的情感,在式神录里多次被戳着玩后也不再那么凶神恶煞,偶尔还会拍开她的手和她做会儿互动游戏。
        可是……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啊……这会让我以为自己现实生活中也是孤家寡人一个诶……她望着再一次怜悯一般地伸出手来陪她玩互动游戏的酒吞,控制不住地抽了抽嘴角。
         屏幕里的酒吞偶尔别过头去时微妙的眼神简直一言难尽。
         她真的很想和他解释说我是有亲人朋友的,转念一想觉得不对啊,我是发了什么疯想向一个系统脸解释这个?然而她还是每每和酒吞玩着幼稚的互动游戏时都忍不住想张口对着手机自言自语——只能说这大江山扛把子的心理活动实在是太丰富了。

        因为酒吞的到来,她对阴阳师这款游戏上心许多了。她自觉这款游戏最近确实是火爆的,奈何给室友无数次的安利都被妥妥地拒绝。她再次点了点屏幕里酒吞的胸肌,强行让他活动了下身子。这下子可还真成孤家寡人了啊……她心不在焉地点着屏幕,手指顺着式神录一路向下,漫不经心地放空自我。
        “唔。”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喘息。那个有些喑哑的男低音哑着嗓子轻声地喘了一下,仿佛平地里惊起的一声雷,那有些别扭压抑的喘息声瞬间将她从放空自我的状态里拉了回来。她瞪大眼睛环顾四周,最后顺着自己的手指看向屏幕——怒目圆睁的脸下,她的手指赫然停留在一个极不妥当的位置!
        她的脸“嘭”地一下子烧了起来,某种热度从她接触着屏幕的指尖迅猛地传递而来,瞬息间便烧红了她的脸。她啪地一下把手机盖上,一只手死死地压着,脑袋仿佛被炸空了。她红着脸盯着某处看了一会,竟是再也忍不住羞耻一般的将头埋下,这下子连整个身体都无法控制的泛起了热。
        空气一下子变得十分地安静。她脸上泛起的热度透过薄薄的手机,似乎传递到了对面那头的酒吞上。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她不稳的呼吸声。她索性一咬牙,不再去管那手机,起身打算写作业了。

        入夜,蛙声此起彼伏。
        她被那蛙声吵醒,困倦的揉了揉眼睛,正打算翻个身,身后温热的触感却使她蓦地僵住了。
是一个人。
        她的呼吸声都无意识地屏住了,慌张地向后推搡着就想起身,向后撑开的五指下,接触到的胸膛发出轻微的震动。她明明什么也没听到,却仿佛能感知到身后的人发出一声轻笑。一只手将她慌乱挣扎着的身子按了回去,一点一点地抚过她僵直的身体,最后缓慢地停在了她紧绷着的腰上。
        她徒然地瞪大双眼,猛然剧烈起来的心跳声随着身后人的呼吸声在夜里格外清楚。
        青蛙还在叫着。
        她感觉到身后的胸膛带动着她向前倾去,使她原本就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断了。她没有经过思考就伸出手抓住了那人横在她腰上的手臂,随即又是触电般地立马松开了手。身后那人怔了怔,慢悠悠地伸出手从面前的圆桌上拿起一物,极为放松享受地一饮而尽——
        是酒。
         她之所以能那么肯定,无非是因为她耳边这两团正在作妖的气。那人就这么含着淳淳的酒香开口了,吞吐气息里的酒味醉了喧嚣了半个夜晚的蛙声,也醉了她那红得几乎要滴出血的耳朵。
        她突然地有些心慌,侧着头望去,一点一点地,露出那有些耀眼的红发来。近在咫尺的喉结轻微地一滚动,她那向上偷瞄的视线和一双狭长含笑的眼眸对上了。
        不知何时蛙声停了,剩下在那里肆意鼓噪的是她扑通乱跳的心。